早就知道福存兄的大名了，但一直到 1980 年年初，陕西省京剧团到重 庆演出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那次，我们先是招待当地文艺界演出，重庆 市京剧团为尽地主之谊也招待我们演出。当天的戏， 第一出是《断桥》，第 二出就是福存大哥的《玉堂春 ·会审》，然后是厉慧兰的《空城计》，大轴 是小童的《挑滑车》。《会审》是观众最熟悉的戏了，诸多流派都演过，但 这次的《会审》却真是让我们耳目一新、刮目相看！福存大哥演出了苏三 从天真可爱到历经苦难坎坷的境遇，也唱出了苏三内心的酸涩与苦楚，声 情并茂，实在是太好了！我们一见如故，从此结下深厚的情谊。

后来听福存大哥说，先父 1958 年到重庆演出的时候，重庆团曾招待父 亲观摩厉家班的演出，演的是《大破天门阵》，厉慧斌大哥的焦赞，穆桂英 是慧敏姐，《斩子》是慧兰姐的，无比精彩。父亲在解放军剧场连演了 10 场 戏，当时演的剧目有《汉明妃》《乾坤福寿镜》《梁红玉》《御碑亭》《王宝 钏》（前《武家坡》《算粮》王宝钏， 后赶代战公主）。据福存兄说， 他天 天去看，每场必看，琢磨先父的唱念和表演，遗憾的是他一直没能有机会 向先父问艺学习。

1984 年，为纪念父亲诞辰的演出，我们特约福存大哥到北京参加盛会 并演出了尚派的《御碑亭》。由于他当年多次观摩家父的演出并善于模仿和 研究，学得还真像，母亲看后非常高兴，问他在重庆为什么不到跟前来，他 说那时候年纪小还轮不上。母亲说：“学得这么好，我这儿认可了，你就算 是尚门的学生吧。”
看了那次《玉堂春》之后，我问福存大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放过他的 录音没有，他说没有。为此， 母亲特约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尹记者，说重庆有位好演员，既是张派又是梅派，还能学尚派，建议他们赶紧联系一下。 就这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约请了他去录音，并把他的几出精彩好戏向全 国广播了。

福存兄是一位英才、奇才！他不仅嗓子好， 唱得动人，表演也好，声、 韵、情无一不精，他悉心学习张派艺术，梅、尚两派也都唱得精彩动人， 同 时，他还横跨小生、老生多个行当， 通晓台上台下多个领域。他能做戏， 又 恰如其分，不过火，既能演端庄的青衣、潇洒的花衫，也能演俏丽活泼的  花旦，他将诸多特点糅于一身，不仅做到了博采众长，而且形成了自己独  特的表演艺术风格，他是乾旦中的佼佼者，也是一位值得后辈学习、继承  和研究的大家！

我与福存兄交情甚厚，他为人特别憨厚、幽默， 只可惜沪、渝两地相隔 太远，我们不能经常见面、请教、交流。我钦佩大哥的舞台魅力以及对艺 术的独到见解，更敬重他胸怀坦荡的品德与广袤开阔的视野！他是一位真 正的良师益友，是大家推心置腹的好朋友！每每想起与他交流的种种细节， 就像过电影一般，历历在目，令人难忘……

纪念福存大哥的新书即将付梓，书中收录了数位同仁、艺友、名家撰 写的纪念和研究文章，这是对大哥几十年戏曲生涯的最好缅怀！他在舞台 上留下了永恒的辉煌，也在我们心中驻下了永远的怀念！

2024 年 4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