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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师把我托上了台阶》

                                                                 程联群


一个人的进步,有两方面的重要因素:一个是自身的努力,一个是外在的机遇。作为一个京剧演员,我深切地感受到,自身的努力固然重要,外在的机遇更是必不可少。这外在的机遇,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很好的老师。

没有一个很好的老师,哪怕自己再努力、再刻苦、再有悟性,也会盲人瞎马,事倍功半,甚至会南辕北辙、适得其反。反之,如果有了一个很好的老师,就可以使自己少在朦胧中摸黑,少走许多弯路,很快取得进步。我很幸运,我有一个很好的老师。是我的好老师,给了我艺术上的飞跃;是我的好老师,用手把我托上了一个个新的艺术台阶﹣﹣可以这么说:没有我的好老师,就没有我在艺术上的今天。

我的好老师,就是沈福存先生。

我是幸运的。1985年的时候,我还是四川省万县地区京剧里一个不更事的青年演员。那时我在团领导的关怀下,到上海进修学习一年。在上海时,有的老师问我,四川有个名家沈福存,你为什么不向沈福存先生学呢?这是地处偏僻的我第一次听到沈老师的名字,当然更没见过沈老师的面,我为自己的孤陋寡闻很感惭愧。回到剧团后,我就向团领导作了汇报,并表达了我想拜沈先生为师的愿望。我很感谢团领导,他们一点都没叫我失望,更没让我操一点心。是团领导把我1986年在四川省青少年调演获得一等奖的《贵妃醉酒》的演出录像送给沈老师审看,并为我作了一系列的联系工作。感谢沈老师不嫌弃我这块顽石,慨然应允收下我这个学生。1988年初,领导们为我在重庆市政协礼堂举办了隆重的拜师会,我满怀感动地向沈老师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就此成了老师的入室弟子。

成了老师的弟子以后,我仍在万县地区京剧团,我们师徒还是天各一方。但老师并没有因为地理上的距离而疏忽了对我的教育,总是时时关注着我在艺术上的成长。1988年,我向老师学了他的代表剧目《春秋配·捡柴》,1991年又向老师学了《状元媒》。几次来渝学戏,我都吃、住在老师家里。我不仅在艺术上得到老师手把手的教诲,而且在生活上也得到老师和许道美师母无微不至的亲切关怀、悉心照顾。我同三妹冬梅住在一起,得到铁梅、红梅、冬梅三个妹妹的大力帮助和关心。1991年,我要到成都参加全国青少年京剧演员电视大赛四川赛区的比赛,老师又亲赴万县,为我加工打磨《状元媒》。比赛时,老师作为四川赛区的评委也到了成都。在紧张繁忙中,老师还挤出时间,在青羊宫给我说戏。老师教我认真,作评委也一丝不苟,不偏不倚。在那次大赛中,我只获得了荧屏奖,我感到很对不起老师。老师不但没有责备我,还不断地给我打气和鼓励,要我能经得起挫折,要我更加刻苦努力地学戏。在老师的辛勤教育下,我以《白蛇传·断桥》和《望江亭》两出戏,获得了1996、1997年连续两届的重庆市专业表演团体"舞台艺术之星"演员一等奖,是老师用他辛劳的双手,把我托上了一个艺术的新台阶。

1998年3月,我被借调到了重庆市京剧团,后又作为有发展潜力的演员引进到市京剧团,我高兴得不得了,因为从此以后,跟老师一个团了,我就可以得到老师更多的教诲了。在这以后的六年多里,老师为我提炼,加工了《二进宫》《西厢记》及全本《望江亭》等戏,还把他长期打磨,反复加工过的"三出半"代表剧目即《玉堂春》《王宝钏》《凤还巢》《春秋配·捡柴》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我。是老师的呕心沥血,使我成为重庆市京剧团的主要旦角演员之一,并有幸获得了国家一级演员的职称。老师又用他辛劳的双手,把我托上了又一个艺术新台阶。

跟老师十七年的学艺过程中,我逐步地了解了老师舞台的严谨、艺术的精深、胸怀的宽广、为人的正直。关于老师的艺术,不少专家有专文论述,我只谈谈自己的一点粗浅的收益和切身的体会。

老师的唱,在京剧界是有口皆碑的。这正如有位谙熟京剧的中央首

长说的那样,他的唱"有梅有张",既有梅兰芳的雍容华贵,也有张君秋的华丽多姿。老师把梅、张的特色有机地糅合,形成了他俏丽清新的艺术风格,造就了全国不少的"沈迷",形成了虽无其名,却有其实的"沈派"。比如他在《武家坡》中"寒窑内来了我王宝钏"中的高亢明亮、阴出阳收,"站立在坡前用目观看"一腔中"看"字的行腔,既有梅的大方典雅,又有张的华丽端庄。比如他在《玉堂春》中"十六岁开怀是那王公子"的一腔三个满堂彩等,在全国所有的"王宝钏"和"苏三"中都是卓然特立的。但老师的唱,又绝非那种"抱肚子青衣"的"死唱",他的每一处行腔,都深含着人物的内在心灵和饱满情绪。老师教导我说,要明明白白地演戏,就要把握住人物的内心世界,唱出来才不飘不虚,不温不火。十七年来,我自己感觉我在声腔上与过去有了天壤之别,不但在音色、音质上有了明显的长足进步,在流派的掌握,人物的处理上,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老师的表演很有特色,他在《玉堂春》中那舞弄发辫的表演常为专家和观众津津乐道。但我开始时还不适应。因为我过去只是"老实青衣",老师的表演在青衣中糅进了花衫的成分。老师却不以我为忤,而是给我一点一点地分析人物,讲解他对角色内心的体会,再一招一式地反复示范,要求我在台上不怪不垮不散,表演不游离在人物之外。这对我的表演艺术水平的提高是大有裨益的。

老师的学艺经历是艰辛的,过去是学老生、学小生的,转入旦行并无师承,全靠他自己的领悟和琢磨,见着谁好就学谁,因此,梅、程、尚、荀、张的优长在老师身上都有体现﹣﹣而且是有机的体现。因此,老师在教我的时候,是绝无门户之见的。我在1999年的个人专场中演的三出戏《红娘》《贵妃醉酒》《望江亭》,有荀有梅有张,却没有一出"姓沈"。但老师依旧满腔热情地给我辅导。后来,老师还主动介绍我向河南省京剧院的刘映华老师学习荀派的《红娘》;积极地替我联系到上海等地学习其他各派的戏。最令我感动的,凡是我学其他流派的戏,老师都要先看那个流派、那个戏的录像。看后再同我交换心得体会,分析异同,以使我把握那个派、那个戏的特色,使我能尽快地掌握并有所提高。

我是后学之辈,对老师艺术上的博大精深还无法完全领会,好多地方也只是一知半解或仅得皮毛,许多只能学到一些,形似而不能达到神似。好在老师的身体还健康,我一定要继续认真地向老师学艺,作一个沈门的好弟子、好学生。

祝老师健康长寿,祝老师全家康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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