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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尚家的情缘》

第二天聊天,我想起了那天沈福存留下的话题——同尚(小云)家的缘分。便问:"以前我听说,您是尚小云先生的学生,您拜过尚先生吗?"

沈福存笑着说:"这也要从头说起。大约是在1963年,尚小云先生到贵州演出,我也在贵州演出,收到了贵州欢迎尚先生招待会的请柬,大约是某月6号。可不巧我因为在贵州的演出已经结束,早已买了6号的机票,所以,没能出席招待会。我去机场的路上看到迎接尚先生的车同我的车擦肩而过。甚感遗憾。

"昨天提到,1982年,我应尚长荣的邀请到西安与陕西省京剧院合作演出了《玉堂春》。演出之余,我同北京来的票友有一次聚会。就在那次聚会时,北京的一位叫康平的朋友说了一句,说我在台上的表演有些地方像尚先生,长荣也随声附和,并说这件事儿我回北京要告诉我娘去。当时我说:"我没学过尚派。只是在1957年尚先生到重庆演出的时候看过他的演出。他的剧场效果非常热烈,可能潜移默化,不由自主地把尚派艺术浸透在我的血液中。'这时候,席间有人说:'是该归门了。'大家随声附和。长荣马上说:'我给我娘打电话。'"

长荣随即回京,请尚家的大管家张大哥给沈福存在前门附近安排个住处。沈福存随即到京,就要去尚家拜见尚师母。这时,尚长荣特意给沈福存打了个电话,问:"见了我娘,您怎么称呼?"沈福存说:"当然叫师娘啊!"长荣说:"别叫师娘,一定要叫娘。"

说到这里,沈福存笑了笑,说:"您知道,戏班里有句骂人的话,说这个人的戏是跟师娘学的。意思就是说他没学到真东西。我没这么想,第一,我对尚小云先生十分敬佩,仰慕他的艺术。看他的演出,对我真的是受益匪浅。第二,我从来没有标榜自己是得尚派真传的弟子,正如同我从来没有标榜过我是梅派、程派、荀派、张派的真传弟子一样,他们的艺术对我都有潜移默化的作用。有人说我的表演有尚先生的东西,或者说我是山城的梅兰芳、山城的张君秋,都是对我的鼓励,我只有更加努力严格要求自己,更好地提高自己的艺术水平,才对得起观众的殷切期待。第三,1963年尚先生到贵阳演出,我恰恰结束在贵阳的演出回渝,与尚先生失之交臂,始终很遗憾。所以,长荣电话对我的叮嘱真的使我十分感动。劫难过去了,自己受到不少的委屈,但比起尚先生所受的磨难,我又算得了什么?能够在劫难之后,拜见尚师母,这是一次难得的缘分。为什么我不能叫她一声娘?

"第二天早上,我进了尚府,见了师娘,我就结结实实地叫了一声'娘'。我说:'娘,我来看你来了!'老太太一把拉住我的手,说:'你怎么才来呀?长荣不止一次提到你。你知道,尚先生知道你呀!'接着,娘就告诉我说,尚先生生前知道我,1963年初他去贵州演出。贵州的刘玉清曾经向他介绍说,重庆有个沈福存,在贵州曾经唱得很火。尚先生说:'是啊,我1957年到重庆演出怎么没看见这个小子呀?'我听到这儿,愈发激动了,忙对娘说:'我该归门了。'娘说:'是该归门了,这也是你师父生前的遗愿。'我立刻双腿朝尚先生的遗像跪下,磕了三个头。娘很高兴,立即说:'好,磕了头,就算门里人了。按规矩,我得摆两桌,明儿把世海、万春、君秋他们都叫来,咱们热闹热闹。'我一听,坏了!不怕您笑话,我那时添丁进口,铁梅下面还有红梅、冬梅,经济拮据,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出钱来请客,我连忙说:'娘,咱们不请客了。'娘说:'咱们尚家有头有脸的门徒三百多个,怎么能不请客。不用你花钱,娘出钱。'我急得哭了出来,我又说了一句:'娘,还是免了吧。'娘大概看出了我的难处,就连忙说:'好,不请,不请,咱们不摆这个排场!'您瞧,我就是这样拜的尚家。"

我说:"这也是梨园界的一段佳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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