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忘却的纪念 | 文末福利

不知不觉，京剧大家沈福存先生，那个可爱的老头，已经离开我们四年了，时光逝去悄无踪迹，但我相信，这位老先生他就像流水，把不灭的时光，滋润到新鲜观众的心田。今年是沈先生九十冥诞，为了表达我没有忘却纪念，继续谈谈沈先生与他的艺术。

爱戏青年团

我跟沈先生算是有点儿小小的交集的，首先是因为重庆京剧团是我京剧的启蒙。二十年前，我在重庆上大学的时候，开始疯狂迷恋上了京剧，而重庆京剧团正好成为了我初探京剧的窗口。我开始频繁地去剧团看戏，就在繁华的解放碑，但是剧团并不繁华，而且还很破败，龟缩“重庆森林”的角落，那里既是是剧团的办公排练演出地，又是演员们的家。演员们都住在那片破楼里。

那时沈福存先生是经常去看演出的老演员。特别是他徒弟演出的时候，他基本都会在场。

那个时候老头也就六十多岁，高耸的鼻头，微胖的身材，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我跟老头交谈过一次，老头很健谈，问我是哪里人，上大学几年级，毕业了要去哪里等等。当得知我要去天津工作后，又把天津夸了一通，说天津是京剧大码头，他到天津演出过，反响很好。

我当时好像还说，希望以后在天津也能看到重庆京剧团的演出，那次机会难得，我的朋友正好带着相机，于是就有了一张我与沈先生的珍贵合影，那时候的相机还是胶卷机，洗出来之后的那张合影还静静地躺在老家我的旧影集里。

这也算是我跟沈先生最初的交集。不过当时我没有赶上过他的现场演出，毕竟当时老人家已经退休，基本不上舞台了。唯一的一次，当时剧团要去香港演出，沈先生又全身披挂来了一出《春秋配.捡柴》，当时在剧团进行过预演，可惜那天我有别的事情，没能到剧场观看，当时以为没能看到沈先生的现场，就算是今生一个遗憾了。

没想到在两年后的天津，这个遗憾也被我们的第二次交集弥补了！在07年，天津举办了一场全国乾旦的大汇演，沈先生应邀演出了《御碑亭》一折！虽然声音有点儿干涩，但扮相还是那么俏丽，设计动作还是那么巧思。特别是最后剧中孟月华经历一场虚惊以后，走出御碑亭，躲避着雨后路上积水回家的那几步“下场”，太美妙了！！就两步腾挪，像轻巧的飞燕一样，既生活化，又表露出女主人公“劫后余生”的那种喜悦，真是有心且巧妙！

爱戏青年团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次交集，但我相信我比大多数年轻朋友更直观了解沈先生和他的风格。现场演出虽然只看过一次，但网络上流传的各类视频资料我都精心观摩过，不仅如此，在重庆期间，沈先生的高徒，程联群老师的戏我看过很多，包括“三出半”在内的很多戏，都是传承的沈先生的风格。所以，我不揣冒昧，谈一谈沈先生好在哪儿。

沈福存先生是个“小演员”出身，他并不是梨园世家，他的老家就在重庆郊外的一个小山村里，没有梨园界相互帮衬的便利。

他所在的剧团也是一个小剧团，重庆京剧团虽然在解放前是有名的厉家班，但是解放后，特别是在重庆直辖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地级市的剧团，而且重庆也不是京剧特别流行的地方，所以说，能给与沈先生的平台并不大。

但是沈先生为什么能走向全国，获得大名呢。我认为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时代的因素，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努力。

时代的因素很重要，沈先生幸运地赶上了旧式戏曲的培养模式。

他在48年前后进入厉家班的“福”字科学戏。那个时候重庆还没有解放，没有不允许男性演旦角的不成文规定，使他这样一个旦角的好苗子如期唱了旦角。

假如说沈先生再晚生几年，在50年代进入剧团或戏校的话，估计我们就看不到这位旦角名家了。

相应的，他在戏曲的启蒙期也没有受流派的荼毒，学的东西广而杂，不拘泥于什么流派风格，什么好就学习什么，这就为他以后广泛吸收各种流派，最后成为他“自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再一个就是自身的努力了。

首先是天赋，一个好演员肯定有过人的天赋。沈先生的扮相非常漂亮，四川人的长相，圆圆的肉嘟嘟的脸，很适合旦角，难得的是还有个高耸的鼻头，扮起来就更加立体。更重要的还是有一条宽亮的好嗓子，使他能游刃有余的化用各种流派风格。所以他在五六十年代就有了“重庆梅兰芳”、“山城张君秋”的美誉。总体上说，沈先生的唱腔里张君秋的东西多一些，他们的音色确实很像，可能借鉴就多一些。但只是借鉴，他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东西。

特别是在表演上，很有自己的想法。我看有的文章里说，他借鉴了很多川剧的表演。诚然，沈先生生在四川（广义的四川），长在四川，他夫人也是川剧演员，日常肯定会接触到很多川剧的东西。川剧是一个以表演见长的剧种，所以说他借鉴川剧大概也没什么错。

不过我更愿意这么认为，他不拘泥于京剧的传统，加了很多符合人物的东西，从而形成了自己的“沈氏风格”。除了上面我提到的《御碑亭》里孟月华的“下场”，比较为网友熟知的是在《三堂会审》里他对苏三这个人物的处理，从人物性格上说，苏三这个人物不是青衣，应该按照小旦处理，不能只抱着肚子唱，要敢于做戏。按照京剧的路数来说，就要多多加入“花旦”的东西。所以沈先生在处理“十六岁开怀”那一段戏的动作时，充分利用了绸条，小辫儿等道具，把当时苏三害羞、窘迫，又带点儿风尘气的反应瞬间淋漓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大家不要小看这种细微处的改变。它体现了老先生对传统戏曲的态度，不是说我怎么学来的就怎么唱，要加入自己思想表达，一遍拆洗一遍新，这样才能避免“老演老戏，老戏老演”的窘境，才能使老戏也保持长久的生命力。

爱戏青年团

沈先生的一生有坎坷，比如在文革岁月里不能唱旦角，只能去唱《红灯记》里的李玉和，耽误了他在旦角艺术上可能的更高成就。不过这属于社会的共性问题，不只是沈先生。

估计他也会有遗憾，没有进入京津沪汉等大码头工作。但总的来说，沈先生是成功的，纯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了京剧界的“一方诸侯”，晚年四处讲学，传播自己的艺术，家庭和睦幸福，把女儿沈铁梅培养成了川剧大家，从这个角度上说，沈先生的一生也堪称圆满。他一生的努力和经历，是值得我们学习，倾慕！

沈先生为后人留下财富，后人当然也对沈先生念念不忘，这不，如今回响就来了。为纪念沈福存先生90诞辰，6月6日晚（本周五），重庆方面联合国家京剧院，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举办“沈福存先生京剧艺术传承晚会”，在本场晚会上，我们将会看到沈先生的弟子和学生带来的具有沈氏风格的经典剧目片段，也会看到孟广禄、迟小秋、宋小川等等等等一众名家带来的祝贺演唱。

为了回馈朋友们，我从主办方争取了一些演出票，算是给朋友们的福利。参与的方式很简单，只要大家在文末的留言里谈谈对沈福存艺术的了解，就有可能中奖，不必长篇大论，也不用刻意逢迎，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见解就行。我会在幸运观众的留言后回复，再请您私信给我您的联系方式，就可以高高兴兴去看演出了。还等什么，喜欢沈先生艺术的朋友们，特别是在北京的朋友们，行动起来吧！

原创 齐海岱 爱戏青年团

 2025年06月01日 20:40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