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艺术春秋 > 墨香传艺 > 《水滴石穿》

《厉慧良》

提起厉慧良,沈福存谈兴颇浓。

"筱兰英看过厉慧良的《挑滑车》,说厉慧良可以同当年的杨小楼相媲美。这话说得一点不假。厉慧良文学谭(鑫培)、余(叔岩),武学尚(和玉)、杨(小楼),文武昆乱不挡。有些活儿,一般的武生是不能演的,譬如《沈万三》里面的沈万三,《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唐伯虎,《郑元和与李亚仙》里的郑元和,都是小生唱大嗓,厉慧良演来是得心应手。当时的厉家班真是个锻炼人才的舞台,有时一天演四场戏,实践机会多,在这个锻炼人才的舞台上,厉慧良的天赋才华得到了充分的开掘。重要的还不仅仅在于他的玩艺儿好,更重要的是他用心演戏,把戏琢磨透了,把人物琢磨透了。这点在我同他合作演出的过程中深有体会。

"我们第一次合作是在1952年,演的是《粉墨春秋》,他演墨子,我演婉姬。他又是这出戏的导演。那时候我的嗓子正在倒仓。他在唱上不要求我,但他特别注重给我讲剧情,分析人物,教我(婉姬)如何在台上表现紧张盗取机密的心情,另外又要做出娇媚的样子而赢得大王欢心的。结果演出的效果很好。这年我们还配合当时的反霸运动,演了一出反霸戏《洞庭英雄》,我演的是张二嫂,那时候,倒仓倒得最厉害,有些词念不出来,像'就该放我二人他乡逃命'里面的'他'字念不出来。那段"言前辙"的[原板]不好唱。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突然嗓子就倒过来了。是菩萨又给了我吃戏饭的本钱了。哈哈......

"1953年排了一出新编历史故事剧《宝莲灯》。是曾佑石写的本子。当时团里分配角色是以民主选举的方法来进行的。演三圣母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阮福蓉(厉家老六慧庚的夫人)。投票结果有百分之七十的选票是投给阮福蓉的。这时候,慧良出来讲话了。他说:'我看还是让福存来演吧,他是个人才。'慧斌也是这个意见,说我聪明,用功。曾佑石说:"我写《宝莲灯》的三圣母就是给福存写的。'这样我就开始《宝莲灯》的排练。排练时,厉慧良有一句话至今我还记得清楚,就是我扮演的三圣母在读刘彦昌留在石壁上的一首诗时,举灯观看,当看到题诗落款的时候,厉慧良告诉我说:'题诗的落款一般要比诗文的字体小,你举灯观看的时候,就应当向前走一步,把灯举到落款处,这样看才显得真实。'他说:'舞台就是放大了的屏幕,所以我们在舞台上的动作就需要夸张一些,不仅仅是要美,而且要让人们看清楚,理解。他的这个提示不仅对我排三圣母有好处,对我以后排演其他的剧目都起到举一反三的作用。演人物心理要清楚,还要使观众明白,于是就要在人物的表情动作上做得细腻、夸张、清楚,才能吸引观众,这样的创作思想可以用在任何一出戏的创造上。"

说到这里,沈福存叹了一口气,说:"大概是1954年吧,厉慧良离开了重庆京剧团,到了天津。"

"他为什么要离开重庆?"

"唉,就是因为生活问题。都是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的事儿。闹了点不愉快。"

我突然想起,我曾经在《中国戏剧》杂志给一个老军人发了一篇文章,谈的是厉慧良。转业前他在部队是个首长,部队驻在重庆,一次重庆京剧团给部队演戏,是厉慧良主演的,什么剧目忘记了。演出完毕,部队招待演员吃饭,这时,大家都围着圆桌高兴地又说又笑。首长突然发现这里面没有厉慧良,四处看看,就看见厉慧良一个人躲在一个角落里吃饭。首长问:"怎么不叫厉慧良来和大家一起吃呀?"有人回答说:"他是个反革命。"首长说:"什么反革命?都是演员,演得那么好,凭什么冷落他?"说罢就叫人把厉慧良叫来,大家一起吃。后来,首长转业,过了些年,因为公差到了重庆,想起了厉慧良,就到剧场去看厉慧良的戏。他坐在第七八排的座位上,看厉慧良的《挑滑车》。戏演到一半,就有人提了一篮子水果走到首长坐的地方,把水果递上,说,这是厉老板送给您的,他在台上看见您来了。首长接过水果,心想,他的眼可真尖,我没跟他打招呼,他居然看见我,而且还很念旧。感慨良多。

我把这件事同沈福存讲了。他说:"文章我看过,是有这么回事儿。厉慧良离开重庆到天津我看是走对了路。那是个戏窝子,在天津站稳了脚跟,这才奠定了一代宗师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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